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安雷/哨向]破风01

玫瑰枪手 
*@妄想拯救 寻哥!







远离城区的郊外,人和车都很安静,一条羊肠小道在马路右侧突兀地分支,破开冷绿的草地,将它割裂成两块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在绵延的尽头,钻出了一栋浅灰的建筑,几层的窗台边都种着与外围气氛不相符的绿植繁花。


一个外型颜色压抑的私人酒吧。

线人将车停在路边,黑色的魅影上下来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年轻人。

右边较矮的年轻人理了理衣襟,对左边的向导说了些什么。


雷狮看向他:“?”


“……咳,我说,对方很早就已经开始研制A-13这种药物了。”


安迷修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继续方才在车上未完成的话题,“……但是,我们现在才开始行动,不管怎么说都处于绝对劣势。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地下党除了销毁了交易记录,A-13临床实验也已经开展了,如果还是一无所得,仅靠政府军,想要绝地反击是不大可能的。”


雷狮顺口道:“那你对于A-13有什么看法?”


安迷修:“说实话,我并不觉得A-13的最终成效只有提高哨兵战斗力这一个。”


雷狮顿了顿,取下手上那份资料的回形针兜进口袋,资料则被扔回了车里,“怎么说?”


棕发碧眼的哨兵似乎斟酌了一会,然后微不可闻地皱起眉头。雷狮用手捏着下巴,没有催他,只是很放松地站在那里,眉毛微挑。


很快,后者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小的涟漪被抹平揉散,眉心自里而外舒展开来。


“情报局和化工部初步得出,A-13的主要成分是胺苯唑、戊四唑和苯丙胺,我一开始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这只是兴奋剂的主要原料。”安迷修学着雷狮,右手捏住下巴,微微一哂,“A-13新型兴奋剂吗?!——这个推断明显不成立,只能说明……它里边确实有这些化学成分,但是什么特殊性使它难以研制,我们不得而知。”


雷狮笑笑接过话头:“化工部提验的是A-13失败品的残渣,成分占比和成品都有一定差距。”


安迷修叹口气:“再说了,让哨兵提高兴奋度,麻痹精神领域,这种战斗虽然一时爆发力强……但对哨兵本身而言,是很大的消耗。不值。”


雷狮本来倚在车门边,听到这句话,才饶有兴味地抬起眸子。论雷狮本人来讲,他还是非常赞同安迷修这些想法的,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很轻地眨眨眼,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哎,我的妈呀,”安迷修避开他的目光扶额,“雷狮,你不要这么看我,我被你电到了。”


雷狮闻言大笑,手指勾着鬓角的碎发绕了几圈:“哟,怎么样,有没有爱上我。”


“……爱上,爱上。”安迷修噗嗤一声,“你这让我想到之前凯莉说,上次我们最佳搭档落到实处了,这次还要给我们上报个最佳cp。”


“嗯哼,这也没办法。他们以为我们假戏真做,其实正主只是乐在其中。”


调侃末了,雷狮又补充一句,安迷修啊,你的黄腔太僵硬了。


安迷修哭笑不得。


对话暂停了约摸三四秒的时间,身后的魅影已经沿着公路逐渐淡出了视线。


雷狮收敛了表情,沉下声音回归正题。


“A-13这种东西呢……既然要被用来造反,就绝对不简单。”他说,“他们在这个地方有遗留当时未销毁的实验卷宗,我们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雷狮平淡道,“——不过为了不暴露行踪,我和线人沟通完就直接拉你来了,没提前报备。”


气氛诡异地凝固了一秒。


“……我靠!?雷狮,我能理解你,但你为什么昨天骗我你报备上级了,有没有搭档之间的信任了?!”


雷狮云淡风轻地拍他肩:“没有没关系,不过对于上级那些死老头儿,我们有难同当。”


安迷修憋了一会儿无言以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算是认命了。


又叹了一口气,他开口道:“任务有一定难度,毕竟对方行动时间不确定,而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也不方便,临场发挥就行。嗯,还有那个保……”


“…宝贝儿,今晚想喝点什么?”


保险箱三个字还没出口,他突然更改了措辞。雷狮用余光一瞥,刚才那边就有个酒吧店员站在不远处,缩头缩脑地偷窥他们,约摸是起了疑心——现在那人沿着小道,朝他们径直走来。


安迷修没来得及细想,向右手边雷狮的方向轻轻一拢,已经很自然地搂过了身边还在思考的向导。他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继续交流情报。……但这语气也未免太过旖旎,雷狮方才抱着臂,一愣神就被安迷修一手搂进怀里,言语间浸透着笑意和甜蜜。


雷狮:“……”


可能是天色将晚,晚霞刚刚好缠绵而缱绻,暮霭周围牵绕着粉金的薄纱,而身边好像已经冒起了粉红色泡泡。酒吧内里放着柔情的曲子,一听还挺切合场景。


走过来的店家服务员:“……”


店家服务员:“一对儿啊,进来吧,里面喝的很多,任君选择。老板说今天情侣半价。”


安迷修:“啊谢谢,我们被朋友推荐来这儿玩一玩,过来才发现是私人酒吧。我俩没有邀请函,所以还在迟疑不敢进去……”


店家服务员促狭地笑笑:“被朋友邀请?那好说,毕竟知道这地儿的人嘛,并不太多。跟我来吧。”


安迷修和雷狮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家店老板的设置下,酒吧周围一百米都铺开了精神屏蔽网,无法建立精神通感,还未交换的情报不能通过精神领域交换,得找机会秘密传递。——雷狮歪过头,往安迷修肩上靠了过去,心里暗自腹诽了一番他的身高。颈窝里忽然觉出一阵瘙痒来,安迷修霎地一怔,猛然明白这家伙是在打击报复他刚才猝不及防的搂抱……!


呵呵。安迷修心说,对着店员来了一个友好礼貌地小幅度颔首,目光流转一番,终究停在了雷狮身上,温柔得能拧出水来,轻声笑着挠了挠雷狮的手心。


店员:“……”表情红了紫紫了白,内心奔腾不息,有如打翻了调味料。


店员强忍着没翻白眼,嘴角一阵抽搐:我好无辜,我经历了什么。没从他们身上看出其他什么猫腻,店员转了身,带两位新来的宾客进到酒吧里。


雷狮信步跟上他,步伐和安迷修的保持一致。没有人注意到刚才他细微地眯起了眼睛,在心里烙下了一串数字。


——安迷修不是真心诚意挑逗他。


这直男给给地在他手心里传递了保险箱密码。




这样的春冬交接之际,室外的温度还很低,呼一口气,能看见一团朦胧的白雾。为了方便也为了掩护行动,安迷修在白衬衫外边披了件深色外套,雷狮亦然。两个人肩并着肩跟着店员走,看上去还真像一对眷侣。


酒吧外边看着压抑,内部却被装点得漂亮,灯光和酒水五花八门。


雷狮天生长得好看,黑发绛唇,鼻梁高挺,个子高挑,一双桃花眼偏偏又深邃,加上向导这种稀有生物的加成,酒吧里没有一个人对他抱有偏见。其实安迷修也生的英俊,五官端正星眉剑目,待人还温和,只是在雷狮这个红颜祸水面前,不比帅,比惊艳,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安迷修心里记着任务,然而过来靠近雷狮的男人女人真的太多,不自觉地吃起了莫名其妙的醋。要怪只能怪莫名其妙的恋人设定,搞得像是自己被绿了一样……安迷修抽抽嘴角,干脆装的再像一点,毫不留情地“在众人面前揩油”。


至此,在安迷修以微笑拒绝了第四十六位,一个卧蚕很漂亮的女人向雷狮发出的的双人舞邀请以后,雷狮差点绷不住了。


雷狮忍着笑,然后这个向导凑到正襟危坐的哨兵耳边:


“你好幼稚。”


安迷修:“为了完善人设在所不惜。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既然如此,来亲一个。”


“有病,”雷狮笑,“等十分钟。快点亲。”


雷狮从善如流,和安迷修交换完信息,偏过头亲他眼角。身边爆发出一股此起彼伏的尖叫议论声,几个女孩子红了脸。果然狗粮有用,电灯泡们并没有意识到,两个秘密潜入的搭档已经暗中做好了交接准备。


一开始雷狮就要了高脚杯,让调酒师给他最烈的酒,随行的安迷修向吧台要了白水,杯子颜色很深。究其原因,哨兵笑着向调酒师解释:


“我不太习惯和他在外面做,哎你懂的,我本身倒是没什么,就怕他被人偷窥,多不好是吧。”


调酒师也朝他挤眉弄眼,应和着,懂的懂的,身为上边的占有欲嘛,我也这样。


他边说,边看几眼把玩着酒杯的雷狮。后者被盯得莫名其妙,倒是安迷修,一脸正气地伸手,捂住调酒师的眼睛。


于是这调酒师嘿嘿一笑。


群众视角来看,两个人居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雷狮被别人围着,碰了几回杯,酒也倒了几轮,脸色有些微醺,浑身的酒气。到了第六杯,刚好是十分钟以后,他这个时候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朝着周围人大笑着吹水,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撑着头,嚷嚷着让调酒师再来一杯。雷狮走路晃晃悠悠,发丝也有些凌乱了,刚要起身走到吧台前,终究被满眼担忧的安迷修一把拉住了。


“亲爱的,别喝了。”


雷狮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他妈的,老子偏要喝,来这地方就是要开心的,你管得着我!?”


安迷修很明显的一怔,有些始料未及。


“要不我陪你去趟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回来再继续拼?”安迷修循循善诱,“你看这么多人,要是稀里糊涂的发酒疯不是很尴尬?我们清醒着和他们玩儿,好吗?”


雷狮皱眉:“要你陪!?老子一人就能行!”他砰然砸下高脚杯,起身睥睨众人。目光好像在盯着谁,仔细一看却又没有,眼神泛着酒醉的朦胧,“靠,洗手间在哪儿?”有人给他指了个地方,他就又晃晃悠悠的去了。走之前还指着安迷修鼻子警告他:“警告你啊,不许跟着老子,不然回家我干翻你!”左摇右摆,差点撞翻一个酒桌。


调酒师惊悚:“……”


安迷修不行了,真的憋不住了。装着豪迈一口喝尽雷狮酒杯里余下的酒,又装着无奈趴倒在吧台边上。


说实在话,这样总比被别人直接看到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系统好。搭档了这么多年,雷狮九曲回肠的脑回路他见过很多,然而人设真的太崩塌,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给雷狮颁发一个奥斯卡影帝让他别来干这行了出道算了……


雷狮真正酒醉不是这样的。他只会静静地坐在一边,问什么什么都不说,睫毛垂在眼前微微发颤,和他平时潇洒狠戾的样子不太一样。这个人不属于酒后吐真言发疯的类型,然而当雷狮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的时候,更令人胆战心惊。


雷狮的酒水被安迷修偷兑了90%的白水,真正的那一部分则被倒到了另一个杯子里。


调酒师:“帅哥啊,您家这……”


安迷修编道:“他呢,公司情况不好,和人起了争执,总之就是那些一来二去利益的事情嘛……搅得人心烦,我也是想带他来放松放松,唉,这年头……”


调酒师附和:“哪行哪业不是这样的呢……”




雷狮进了洗手间,把水流开得哗啦哗啦响。洗手间原本黑着灯,他出来之后故意没有关灯,目光一凛,毫无醉酒之意。他出了洗手间,侧身躲过楼道边灵光的摄像头,从摄影死角的地方轻步朝三楼走去。他一身穿的都很黑,常系的头巾在行动前就摘下留在了宿舍,犹如穿梭在黑夜里的幽灵,呼吸很轻,仅凭人类感官几乎无法判断他的存在。


二楼三楼的楼道都很黑,地板上堆积着不薄不厚的灰尘。雷狮捂住口鼻踏上去,走路的动作激起一阵尘烟。


雷狮一路摸索到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三个房间,只有这扇门上灰尘还很薄,轻轻一抹,就碰到了有别于灰尘质感的粗糙的门框。


大概就是这里了。雷狮心说,眯起了眼睛。他从口袋里拿出不久前的那个回形针,此刻已经被扭曲成特殊的形状,逐个探入门把手旁装着的一个又一个铁锁。连着几个细小的咔哒声,锁链居然奇迹般脱落下来,径直落在雷狮的左手上面。


雷狮在开锁方面比安迷修还要好很多,这是安迷修作为哨兵却把行动机会给了雷狮的一个最直观的理由。


房间里没有光,甚至连窗帘和窗都没有。雷狮仔细而谨慎地搜寻了一番,抬起木地板上略有松动的一块——在那块地板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赫然有几张轻飘飘的纸张,而在纸张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果然没错,雷狮心说,很快,右手窜起一丝微亮的电光,但那微小的光芒足以照亮纸张上的字迹。


他一张张仔细地看,在到了最后一张的时候,变故徒生!


外边忽然哄闹起来,感官一下子在人群里捕捉到安迷修的精神系统,通过安迷修他感知到一楼人群的慌乱,哄闹,嘈杂,以及酒瓶子摔碎的声音和逃命的脚步声。


酒店外一公里内建立的感官屏蔽网被破了!


雷狮只来得及匆匆扫过最后一眼,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呼吸在站起身那一瞬间停滞了,眼睛猛地睁大,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个A-13……


但是没有时间留给他再看,雷狮只感觉到窗外亮起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火光,火舌疯狂地向上窜起,先是远处轰的一声,逐渐的一声声朝酒吧的方向爬行而来。然后是令人感到非常不舒服的音波,它对向导起不了作用,他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叫低声波,能够温水煮青蛙似的逐渐破坏哨兵的精神网络,直至七窍流血而亡。


雷狮没有再停留,从风衣内部飞快地抽出一把枪口印着镂空金玫瑰的手枪,扔下资料疾速朝一楼而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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