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巍澜]万年春秋(00~04)

等待不在长久,在越来越爱。
而为你的每一瞬间都值得。



- 心念很久终于脑了的场景 点我
-有关沈巍等待昆仑君的万年和今后。

00.
沈巍说,赵云澜,我一整条命都是你的。

他替赵云澜受了那一击,五脏六腑似乎支离破碎,吐了血,血腥味仍一路冲上口鼻。沈巍哑着嗓子,几乎隔一两个字就要深深喘息,每一个气音都耗着生命。被他拼命护住的人浑身颤栗起来,想用手托住他,却连搀扶都做不到,只是碰到他苍白脸上的斑驳血痕。沈巍艰难却释怀地说着这句话,好像早已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沈巍也好,鬼王也好,都是要为他而死的。

沈巍能感受到身后赵云澜突然紊乱的呼吸声,想像往常一样弯起嘴角,说,我没事,眼皮却沉下去,支撑不起一个微笑。

身体突然沉下去,又变得很轻,像鸟,可以轻易飘上天空。

更多殷红的血从胸腹的伤口涌出,赵云澜声嘶力竭地在后面喊着什么,沈巍听不太清,觉得这个人活着真是太好了,那么珍贵的人就这么一个,这一世他能够亲吻他,拥抱他,爱他,沈巍很知足。

赵云澜红着眼看见沈巍倒在他面前,夜尊愣了半晌,张狂地笑了起来。

那么几秒的时间,地上飞起一团火,那火还在燃烧,杂糅着绮丽的色彩,飞向赵云澜左肩。魂火稳稳地落下,于是他的周遭迅速燃烧起来,烧断捆在他身上的粗麻绳,烧焦天柱左右的泥土,烧裂屹立的土石泥柱,独独避开赵云澜和昏迷的沈巍。


——神火。

祝红手里的大神木生出第三枝芽,新鲜嫩绿,似乎昭示将来生机,昭示圆满结局。大庆仰起头,看着天柱的方向有些发愣,他喃喃道:

“昆仑。”


01.
赵云澜把住所搬到医院、翘班的十几天里,大庆偶尔会去回忆。他的大多数记忆都在昆仑回归后被梳理好了,但是作为一只活了上万年的猫,一下子被塞回太多记忆总归是不好的。他特别郁闷,还有些恹恹的,据他本猫说,狗粮太多,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始终不能有姓名。

林静嘲笑他:“人妖殊途。”

祝红不屑地给了大庆一瞥,然后揍了林静一顿。

“但斩魂使大人也是鬼王啊。”

“阿弥陀佛。大庆同志,人鬼情未了啊!”被揍了一顿的林静不死心地凑过来,嘿嘿地笑了几声。

大庆:“……”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大中华自古以来都有辟邪防鬼的说法,并且我先认识的昆仑,怎么上万年前……沈教授不但没离昆仑君远远的,还愈发亲密了。”

“大庆,我们现在是开放先进科学的特色社会主义社会,不讲封建迷信。哎,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地星人如今也不太依靠异能了,地星还建起了科研所,想五年以内超英赶……”

“滚!”大庆踹了林静一脚。

林静摆摆手:“在爱情面前,时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大家都爱赵处,而赵处爱沈教授啊。……”

黑猫白了林静一眼,窝在沙发上成了一个毛球。

女娲把大庆提溜到昆仑面前的时候,大庆还不叫大庆,他就是一只黑猫,还没成精,不会变成人,很瘦很孱弱。昆仑君和他在一起时最不正经,天天逗着它玩儿,惹得大庆发毛。万年来他修炼有了良果,偏偏这点不行,身为特调处的副处长,被赵云澜吩咐来吩咐去逗着玩儿依旧会发毛。

昆仑君天天“小黑”“小猫”地叫。这样叫了一个半月,身边多了个一身黑衣漂漂亮亮的小鬼王。

小鬼王不怕大庆,倒是大庆对小鬼王毫无抵抗力,这一点在万年之后的今天他依旧深有感触。昆仑君把他抱在怀里揉头的时候,小鬼王好奇地凑过来,大庆就瞪大猫眼。一猫一鬼四目相对,周遭都充斥着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昆仑君没领会到这种气氛,笑了几声开口:“你摸摸,他虽然皮,但毛很软很舒服。”

小鬼王就小心翼翼地伸过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黑猫的头。

一神一鬼一猫,史上最佳奇葩组合。

后来昆仑君给名叫“嵬”的小鬼王取了名字,小鬼王回去大不敬之地以后,自觉这样称呼黑猫似乎也不好,盘腿坐在山峰之巅,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大庆的毛,大概是给沈巍取名字用光了那天的文艺范儿,想了半天说:

“小黑猫,有些人啊,认为你是邪物。而你心地良善,并无作恶之意,这样吧,你就叫大庆,喜庆的庆。大庆呢,给人们带来喜悦和吉庆,从此和睦安康,如何?”

然而大庆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在此之后,他每每想要更换这个看上去挺土的名字,却发现世界上所有华丽的名字都没有昆仑君取得好。说到底,不知是因为什么,他将这个名字沿用下来,和沈巍一样,然后遇到了今天的赵云澜。

大庆睁了睁眼,眼前林静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想,他们两个人,连字都像天造地设。

昆仑君在万年之前说,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山绵亘不绝,就像人生负重前行,永无安宁之日。于是小鬼王有了名字,沈巍,沈是山间的水,巍是高高的山。

昆仑于中华,为众山之祖。后人在那儿立了纪念碑,题字曰:巍巍昆仑。

而赵云澜,是空中云蒸霞蔚,是水中微澜。后来有了沈巍,是一万年的山水相逢,带着生生世世的缘,不可避免地构成现在。


03.
大神木长出了第三个芽,赵云澜知道,鬼王拥有了三魂。从那天开始,世界上不再有鬼族的概念,他们从此拥有轮回的资格。

而即便如此,沈巍从前胸穿透到后背的贯穿伤实在严重,ICU住了六天才移到普通病房,情况依旧不稳定。沈巍紧闭着眼躺在床上,身上横七竖八地插满了管子,呼吸有些微弱,但比起那天赵云澜抱着浑身是血的沈巍冲到手术室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处里的工作大多数交给了楚恕之和郭长城,两个人搭档总算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处理起来速度快了许多——这就给大庆一个咸鱼的机会。

而当他不想看汪徵和桑赞的你侬我侬的时候,就常常佛在处里睡觉小憩。

昆仑镇四方、把左肩魂火赋予沈巍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睡觉。那时候他还小,一时好奇舔了蚩尤血,怎会料到世界上每一次分合都有起因,每一个举动都会牵扯到未来。

沈巍把本该陨落的昆仑君送入轮回,大庆成了流浪猫,整日整日游荡在山水之间。

后来他去了亚兽族族土,鸟族和蛇族怕猫,把他驱逐出来,只有花族愿意让大庆留在她们领土。饿的时候他去溪边抓小鱼,常常浑身湿淋淋地出来,爪子里还没有一只。他在这里有计划地修炼,花族不忍心看他饿肚子,跑到人间买鱼干回来。那时候的鱼干又长又扁,几乎比那时的大庆一个身子还要长。鱼干是咸的,是大庆离开后依旧最怀念的味道。

再见到沈巍,天下大变,周王分封天下,授民授疆土。大庆偷偷跟在鬼王身后,沈巍依旧一袭黑衣,眉目清秀,眉间却似平添了几分愁。

这一世的昆仑是周氏子弟,层层分封,将西北一方水土封给了他。大庆看着沈巍站在离昆仑很远的地方,看曾经的昆仑君被周天子授民授疆土,一晃眼,在大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昆仑竟老了。

大庆愣了愣,原来昆仑君也是会老的。

再后来不过几十年,他们始终注视的那个人去世了。那些人给他送葬,大庆躲在草丛里,目光直愣愣的。不知道沈巍怎么到了他的身边,几百年来容貌未变的小鬼王朝大庆蹲下来,眼眶有点红。

“是你啊,他的猫。”

沈巍的声音温和,大庆不自主地对上鬼王的目光。

“是叫大庆?”沈巍笑了,那个笑容太过温暖,和其他落出于大不敬之地的鬼不太一样,或许是在一个正确的时间遇见了昆仑君,大庆兀自想,像昆仑那样的人,谁都容易被感染。

分神的时间,小鬼王已经消失不见了,正如他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一样,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昆仑。

只要守着他所在的每一个角落,总有一天能以合适的身份再重逢。


04.
大庆从梦中醒过来,一时没缓过神,紧接着就对上林静那一张加倍放大的脸。

“卧槽!!!!”

“我的副处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中了梦魇的计,正想方设法地把你搞醒呢。”林静一脸八卦,手里还把弄着他的最新发明,“说说,梦见什么了?”

“西周的沈教授和赵处。比起梦,更像我恢复的记忆,”大庆翻了个身,从沙发上跳下去,“果然人间自古有情痴……”

林静:“……你可能受了什么刺激。”

“我好歹也是上万年的黑猫了好吗?!!!”大庆怒,一爪子就要糊上林静的脸。历尽千辛万难的林静终于得道,见大庆这架势,光速远离。

林静干咳几声,把手围成喇叭:“……说正事。今天沈教授脸色好了点,有醒过来的迹象。”

“所以呢?”

“我晚上和人约了去医院探望一下,小郭和老楚案子记录整理好了,副处您佛了这么几天,总该劳动一下。——劳动人民最光荣!去吧副处!报告就交给你了!”

大庆翻了个白眼,看着林静掐着时间点儿跑了出去,总觉得这和尚真正想推脱的是最后一句。

大庆慢慢地踱着步子,忽然想起那天小鬼王和自己分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无限怀念和憧憬,尚还年少的小鬼王认真地和他对视着,眼睛亮晶晶的。他说:


“我会等他,无论以多少年为期限。”

Tbc.

 @Antheathryn 

我居然一句话都没有提长发巍巍,05~08我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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