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安雷]恒

-广东中考全命题作文《恒》,跑题选手下了考场二次答题


恒,是一颗亘古不变的心。

 

后来竟也没有什么可怀念的,三年的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走了,门口校道长廊上的绿藤依旧和三年前一样慵懒地攀在上面,不笑,也不说话。教室稀稀拉拉剩了几个人,红色的塑料垃圾桶不知道被谁泄愤般一脚踢翻,写满公式计算的草稿纸被揉成团,灰色白色试卷习题翻飞着落满一地。

雷狮记不清那时最后一科结束抛下笔是什么感受,他想自己熬了三年日子终于出头了,楼梯间不断缩减的电子计数板滴滴答答走到了“0”,以后不会倒走,也没有“-1”。没丢完的试卷给折了几只飞机,他低着头用水笔给每只飞机取了名,“羚角号”、“雷霆”、“闪电”……最后剩下一只机翼缺了一角的可怜飞机,他想了想在上面添了几个字,对着机嘴哈一口气,踩上桌子就顺手扔去。

机翼不稳的飞机飞不长,雷狮仰着头看那架密密麻麻写着字的压轴卷飞机。飘过前边还在收拾的几个女同学头顶,向左歪一下,很快向右倒去,在讲台旁边透支地坠落下去。

有只手捡起了那只飞机,他才意识到刚才门被旋开。而那个人正是来找他的。女同学抬头看了几眼,见清来人就笑着说了一堆诸如“我就说是真的吧”的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如一群小鸟扑棱翅膀一样,互相推搡着从安迷修旁边飞了出去。

安迷修展开那只压轴题飞机:“呃、‘最厚的骑士’?雷狮,你搞什么鬼。”

“脸皮最厚。”

“承让啦,我还比不过你。”

 

终于被学校放过可以打篮球的日子没有人放过,他们拎着背包下去的时候已经开了场,为首几个男生远远地叫着“老大”,橘色的篮球在地面和手掌之间欢快地跳跃着,这个时候夕阳已经慢快要沉了,但天还亮着,余辉微微晕着昼夜交接的地方。

雷狮扔了包跑过去,安迷修手疾眼快地在空中抓住黑色背包带,笑了笑没说话。

“喂,你不来吗。”雷狮接过篮球朝安迷修喊,转身躲过对方偷球。

“我放完东西很快就来。”安迷修也远远喊。

安迷修一直不打校赛。

高二那年是他第一次上场打球。在此之前,校赛他只是担任递水递毛巾之类后勤的活,雷狮说,你真是奇怪,有机会打球还干女生的活。安迷修笑着说不啦,你打球就挺好,一样能赢。雷狮向他投去一瞥,你难道怕?

安迷修斟酌了一下字句,他说:“胳膊肘不能外拐,在一个班只能是搭档。比起这个,我还是和恶党当对手比较有默契。”

“幼稚。”雷狮白他一眼。

后来安迷修还是上了场,原本的球队队员临场前肚子疼,雷狮说,咱们班没有人了,语气坦诚恳切,但一点请求的意味都没有,赤裸裸的命令。佩里在一边狂点头附和:“是呀是呀,老大都难得猥自枉屈了,你总要给点面子。”

雷狮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白痴吗你。这不叫猥自枉屈,他要是不来,我打爆他。”佩里委屈地揉着头嗷嗷叫,然后安迷修说好啦,我去。

高中高考完是最后一场是小规模性质的娱乐比赛,没有裁判也没有计数员,十八十九岁在球场追逐跳跃着仿佛那些嬉闹的日子从来没有离去。帕洛斯传球给雷狮,他一个侧身径直左闪右闪奔向篮筐,身后抛下的敌手越来越多,阻止他的剩下安迷修一个人,耐心而快速,一刻不离他左右。安迷修说,你一直不按套路出牌。雷狮笑了,喘气间回答他,你一直都这样按常规套路出牌。

不知道最终谁抢到了球,总之那抹橘色精准地落入篮筐砸在地上,砸出“咚咚咚”的欢快声响。

心还在炙热地跳动着,面颊在夕阳下被抹上一点儿金光。

 

他想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会变的,就算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将来大学毕业——

恒是一轮蓬勃的朝阳,上面一痕淡漠的天际,下脚踏着一痕扎实的大地。而在胸膛的左边,永远温热地跳动着一颗永远年轻和永不枯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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