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是的,每一个哨兵与向导的结合都是一次新生。他们会拥有过去不曾拥有的东西,更细腻的情感,更敏锐的五感,以及再也不会忧愁因噪音污染而造成的精神暴乱。更直白来说,在真正结合的那一刻,相当于民政局在红皮的结婚证书上戳了个大印章。

安迷修呵呵一声:和雷狮的结合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一次凤凰涅槃,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自杀。

自杀成功的哨兵此时半蹲在半米多宽的石头后面,身前是盘坐在地上不幸在任务里受了枪伤的雷狮。目前的状况还在持续糟糕下去,雷狮右手不能使力,周遭十五米开外都是密密麻麻围攻的敌军,而背后的石板一旦被破坏,就是垂直地面90°的峭壁。

“……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向导漫不经心地用左手抹了抹右臂上污浊的血液,说起话来有点吃力。

“刚才你不是探测过那悬崖了吗?一大片湖水,掉下去还能活个七七八八。”雷狮抬起一点眼皮看他,很快鸢尾紫的眼眸又闭上去,“自从结合之后和你出任务就他妈的没有过好运。安迷修你是衰神吧。”

哨兵咬牙切齿地捏了捏拳头,“那你说怎么办,炸了这后面吗?”

“诶,安迷修。我以前和嘉德罗斯短期合作的时候,也有过被围攻的时候。”

“那叫被围攻吗?根本就是互讽性质的比赛突围。”

“不是。和现在状况一样。对方手里有炸弹,而我们没有,只要略施激将法,就可以借力逃脱。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了,你就算是SSSSSS级哨兵要硬拼也是不可能的。”

安迷修:“……有这么多S的哨兵吗?算了,你说。”


……


高高耸立的石板在一瞬间被蓄势完毕的炸弹轰开,碎屑伴着空气剧烈的震动四散开来。安迷修瞳孔骤缩,哨兵敏锐的五感让他下一秒条件反射地揽住雷狮的腰,照着上一分钟向导插科打诨的计划顺着峭壁的方向跳下。雷狮一瞬间将精神网络张开到最大,同时强忍着前不久枪伤带来的疼痛,紧紧用手捂住哨兵的耳朵减轻噪音扰乱。
一个背对深渊,一个背对天空。
径直下落。
他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很多,第一次见到雷狮那场模拟狙击战,向导抛弃保守打法转战游击,不忘调侃说战斗多变数更贴近现实不是更好吗?实验室里拿着白色的雷神四代抵住他额头,质问他你想过我会杀你吗?还有很早很早以前还在军校的时候,淘汰赛开始前那个代号“雷霆”的嚣张少年偏过头,挑起一个极其不友善的笑:看着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笑,感觉全身都放松了。

澄澈的是感情,模糊的也是感情。

他像第一次任务那样将雷狮从半空中环进手臂里抱紧,感受双方累累伤痕中不断涌下的温热的血液,他的心脏贴紧雷狮的右胸膛,雷狮的心脏紧靠安迷修的右胸膛,跳动加速。一切的发生都像一个奇迹,弯弯绕绕太多曲折,殊途同归。

“以这样自由下落的速度,能持续这样多久?”
“没看出来啊,你这个流氓。”

他笑了起来。
两个人砸入一片绿湖,像每次事先预料好的一样逃脱成功。

只有鹿的白昼森林是不完整的,只有狼的夜间森林也不是。
当狼遇上了鹿,森林才成为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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