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安雷]不再见

=原著向短打,双向暗恋(虽然看不出来



一个人死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事实上大赛从来没有以轻重去判别一人死亡是否有意义,它一开始的目的不过惩治所谓叛逆者,裁判球的医疗也从来不包括救助濒死的参赛者。它们这些效忠者生来属于裁判长和凌驾大赛之上的旁观者,说到底还是等同参赛者一般的工具,硬要区别参赛者不过是舞台上滑稽的小丑,累了便得承受被扔下台的命运;圆滚滚的小家伙像给小丑提供五花八门物品的幕后人员,低声下气受尽凌辱过后,也可冷眼旁观回收时众人的凄苦落泪和人间百味。那时候雷狮太年轻,刚刚领略到自由的滋味,不懂得当时任性的挥霍其实都是有代价的,他亏欠未来的自己,岁月给他记着帐,来年都要一点一点地慢慢还。*他以为宿敌是怎样的,生辰八字命里不和,旗鼓相当地厮杀到昏天地暗不分你我,憎恨也永不止息。


直到连宇宙里无所不为也不能满足,他来到叛逆者的集中营,证实小时候听皇宫内教书先生嘴里迸出的所谓敌人是多么愚蠢。他听说积分稳当榜首的九岁神童和大赛第二是宿敌,往往挑起事端寻求战斗只有嘉德罗斯,渴望势均力敌的对手而非单纯看不顺眼。刷新他世界观的家伙叫安迷修,头一次听说这古怪名字时雷狮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反复念了好几遍才通顺。再抬眼时那骑士正古怪地皱着眉朝他投来一瞥。


雷狮从不认为安迷修是张干净的不得了得白纸。自恃清高的人总以为自己做什么都在关爱众生,他的宿敌热爱众生,身为三千多名叛逆者中的一名却还妄想拯救那些失足的参赛者。安迷修说他什么也不懂,学不会拥有善心还四处作恶,他说总有一天我会将恶党斩草除根。雷狮插着口袋瞥了那骑士几眼,觉得是他十八年人生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安迷修说的没错,他骨子里从来不流淌能与爱挂的上钩的东西。双方拿起武器过招,狂风的浪滔里被说是师心自用,语气里带着劝诫和警告的意味,这么下去你的海盗团迟早会没掉。


雷狮的目光掠过对方紧锁眉头下绿松石般的眼眸,那双眼睛对着他时往往不带一分柔情,也不裹一丝恨意。他侧身躲开咄咄逼人的剑锋,反手将雷神之锤压在那青色的剑上,银白的电光刹那间缠上剑身。总是这样的,对于世人安迷修总是温和勤俭,被女士嫌弃也不曾用对待他一样的眼神相待。那是我所坚持的道义,安迷修面对他调侃般又暗藏讽刺寓意的话语淡淡答道,反手剑身愈加逼近雷狮咽喉。雷狮没躲,眯起眼睛端详骑士的面容。


不如说安迷修也是一副骄矜的模样,温和只是用于埋藏内心的表皮。


他们这些人本身就没抱着回归正常社会的心态来到凹凸星,生命对于绝大多数无所谓无的叛逆者,不过都用于夺取胜者为王的最后那个“王”,实现那些美好梦想。雷狮打一开始便没有心思争夺这个王,对其他成员诸如帕洛斯,也早就知晓不过是当做旅游般玩玩,到点就退。


然而安迷修死了,死得还平淡无奇,不声不响。宿敌最后并没有履行向雷狮说过一万次的讨伐恶党,雷狮也没等到预赛时所说“下次再说咯”的下次。


死了就是被回收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像安迷修这样颇有些舍生取义意味的道义要死是很容易的,既不是神也没有团队的人,雷狮评价他和自己一样骄傲也不过头。他有时回到大厅看来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会想起那个傻的不行的白衬衫青年,有些东西平日里巴不得他快点走,真正不在后心里空出一大片,轻飘飘的,做什么事都浮躁起来。就如同曾是一片汪洋,烈阳过后成为空落落的荒原,无处填补。这才觉得安迷修或许什么时候早就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宿敌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存在,嘉德罗斯甚至不将雷狮放在眼里,只有他所认可的人到来才昂扬起斗志,似乎所向披靡。


雷狮百无聊赖地晃着手里已经空了的易拉罐,和预赛一样将双手折叠放在栏杆上,参赛者相比那时已经稀疏许多,少的还有右边同样向下望去的骑士。说到底他也不知晓那人究竟是为什么而死,或许是一时疏忽大意被被拯救者反补一刀。作为对手他就该赶到现场去嘲讽安迷修,看他腹部被贯穿七窍流血的惨样,想见他被背叛后绝望的神情,是否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已经黯淡无光,去往天堂前已经不抱希望。


雷狮在迷宫星出去后嘲笑他的坏毛病,安迷修总是不明事理地将后背露给敌人,即使受过打击依旧习惯不改。骑士茫然地看看他,正往手臂上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嘴角边似乎有一抹笑意,又好像没笑。安迷修说,让你操心了,这个习惯本就因你而起。他才想起无论何时,海盗与骑士互讽互怼后总是相背而去。不知不觉中信任的程度已经高达如此境界,相信安迷修正直的不会背后来一刀,安迷修也理所当然放心他不是那么卑贱的人。雷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笑,内心却告诉他越想越烦躁。雷狮捏扁了易拉罐,随那可怜的易拉罐以自由落体的方式从高空坠落。转身时听见底下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越来越多的骂骂咧咧和斥责声。雷狮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跳下护栏。



夜晚很浅的睡眠里头一回做了个梦。


安迷修以鬼魂的形式暂时存在,神说留给他七天时间告别。


骑士并没有其他容身之所,思来想去原来熟悉的只有雷狮。雷狮向他伸出手,印着星星的手套却穿透骑士的身体。仿若一个虚浮的幻影,身形在无边的风声中摇晃着。安迷修愣着,最后居然向他露出一个笑容来。他丢了武器,鬼魂形态只将骑士的样貌完完全全保留。七天里鬼魂骑士一直与海盗形影不离,诡异的是整个海盗团似乎只有雷狮看见那个灵魂,佩利吸着鼻子最终也疑惑地问他“老大你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从来骄纵的海盗一瞬间愣在原地。然后他顿了顿,说你鼻子出了问题吧,让帕洛斯给你看看。但帕洛斯神秘兮兮地摇头,也不知说给谁听。他对着茫然的佩利说,这是心病,治不了的。人类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没有人同情,你就不会在乎伤口有多疼;如果没有人嘲笑,你就不会在乎伤疤有多难看*。岁月一直给他记着从小到大的帐,小时候他渴望自由纵火烧掉皇宫后院,长大后他拥有无边际的自由,最终有趣战胜宇宙对他的吸引力,以另一种形式被束缚在凹凸大赛名副其实的牢笼里。安迷修是一个,有时年少轻视以为那骑士只是阻碍自己的标牌,长期相处下寻找乐趣无所不至时,若是安迷修没有及时到场救下弱小的家伙,只会觉得无聊幼稚,一昧哭泣求饶的参赛者没有骨气可循。


安迷修喜欢多管闲事,这一点无论梦里梦外都一模一样。雷狮这一生从没遇到什么大起大落,也从不屈服皇权富贵,对于栽倒他从不承认,唯独某些时刻栽在安迷修面前,再并肩再心照不宣的时刻却不存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喑世事那会听说书人道,明明你手可摘星辰,也能使众兽向你朝贡,但你偏偏固执己见,破开荆棘踏破土地,只求那世界上绝无仅有能征服你的一人。那就是命运,没有人能反其道而行。


最后一天安迷修跟着他坐在自由丛林的木墩上,谁都没有开口。本就应该这样,生前斗嘴太多,别扭地告别倒显得假惺惺。一直到傍晚,宿敌终于被召去转世,那骑士才吞了口口水道:“神明给我七天时间返回,是因为听说还有未完成的愿望。你想,如果我们不是宿敌,这七天也相处得挺好。如果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温和相待……我知道雷狮你要说我痴心妄想,我的骑士道要求我热爱众生,尊重女性,斩除邪恶,这是不得已的根深蒂固的思想。”


“热爱众生,众生是否包括恶党,你思考过吗。”


安迷修笑了:“雷狮,当我叫你雷狮的时候,我心目中你并非恶党。”


“我可以爱众生,我可以恨众恶,我也有权利给一个人多一点爱。”




雷狮从梦中惊醒过来。


究竟是什么害的他要被惊吓,或许是梦境。或许是从不存在也无法可想的所谓情愁。


他抓起衣服,胡乱穿了几下,绕开身边熟睡的三个人走到外面。


并没有所谓的鬼魂,安迷修也不会回来。骑士生前妄想拯救的一切都不会记着他,只有某些人看着上升一位的排名惊喜地庆祝。本就恶毒的规则世界里面没有人替他祈祷,流泪或是难过。来的时候一人来,走时理所应当一人走。雷狮死的时候欢呼的人甚至会更多,敲锣打鼓的也少不到哪里去。


再过几天或许这臭名昭著的海盗就要忘了骑士,心中多出的空间被更多乐趣填补。


雷狮站在萧瑟的风中,了然地叹出一口气。


眼神沉了沉,目光狠戾地扫向窸窣作响的草丛,劈去一道电光。在与那胆大偷袭不要命的参赛者作战之前,脑海里恍然浮现安迷修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若是再世,或许能有勇气对你说几个字。雷狮,人啊,真是太复杂了。”


能否将此作为告白而非告别。


End.

* 改编自独木舟《我亦飘零久》

*冯唐《岁月生长》

*吴淼《塔希里亚故事集 》


写给啾啾 @妄想拯救 ,构思的时候想了许久,最终没剩下多少时间便仓促地写下很抱歉。之后去中考,六月份以前都不会再写,希望能看到这里的人能够给我一些评论或是建议,若是可以的话万分感谢。

安雷真是太好了,请一起爱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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