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他与雷狮匆匆赶到破败的战场里,死尸的臭味与硝烟的硫磺味一齐冲进鼻子。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皆是灰扑扑的黑白调。他们交换眼神,任务场景再次变更,这次是阴沉的战争世界。压抑而沉重的空气,缺少青葱的绿树,也不存在任何希望。都沉默着,孤独的氛围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甚至小孩子细细的抽泣声,也一同被炮火带去了。他想找到生命,濒死的,尚存一丝气息的,却不可望也不可及。
雷狮是否曾在母星经历过类似战争,他不知晓,但他确确实实没见过。似乎总是记着战死沙场的士兵的辉煌,鲜红的血液与染红的勋章,栗色战马嘶吼着筋疲力尽。然而战争是否只是战士的辉煌,显然不存在这样粗鄙的说法。不同于凹凸大赛的独打独行,这样大规模战争囊括进百姓,还未丰收的小麦与恰恰抽枝的新柳。
安迷修纵身跳下废墟,身下碎裂的石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跪下徒手扒开尖锐厚重的石块,手掌被磨破出血,汗珠从额头上大粒地滑落。海盗最先还遗存些许疑惑,后来终究也放弃理解骑士古怪的心思,同他一起跪下,移开那些土石碎屑。
骑士把最后一块石板移开,喘着粗气与雷狮一同往下看。那下边居然是空心的。一个女婴,身旁倒塌的房屋墙板下堪堪伸出一只女性的手。安迷修闭上眼,不愿想象那下面究竟是何等模糊的血肉。
雷狮伸手探了探,已经没有鼻息,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饿死的。”雷狮轻轻开口,“那下面的女人,她以为会有人来援助。”
安迷修双手合十地低头默哀,白衬衫灰扑扑的。又抬起头,低沉而失落:“算是亲情么。”
“……”
雷狮侧过头看着那双绿眸。扯下右手上脏兮兮的手套,用手指抹去对方面孔上微小的泪珠。
“我时常想,亲情是怎么样的。曾经幻想过父母温和的模样,是否同我一样,同我师父一样。”
“有时也不太好,你要知道。”雷狮压低了声音,“有些亲情,不如没有的好。”
“卡米尔,他不是挺好么。”
“……你想要,把我当成哥也行。”
“你比我小,应该是弟弟。”

最终又沉寂在一片灰暗中,安迷修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摇摇晃晃地拉着海盗站起来。
“我们是什么关系?”雷狮问。
唯两温热的身躯在废墟中磕磕绊绊地前进。
“敌人关系。”
安迷修顿了一下。
“我没体验过什么是爱。如果你愿意的承认的话,或许可以是爱情关系。”
“……好。”
在灰尘满天中偷偷交换一个脏兮兮的吻。被创世神选中一齐行动的骑士与海盗,便朝着战争的更深处,寻找回归大赛的钥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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