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安雷]此去经年

@珮瑄珮珮呸呸 欠珮珮八百年的安雷亲亲搂搂抱抱
=原著向延伸,ooc有,不甜不要钱



#1
安迷修二十岁那年,和雷狮在离雷王星不远的飓风星上,买了栋一百多平米的平房。屋顶上原本抹着黯淡的灰,安迷修爬上去刷了近两天,终于呈出有些喜庆的橘红色。雷狮看向他的挪揄的眼神与那时不差分毫,眉梢上扬,笑容里裹着几丝促狭的意味。他抱着臂站在院前,仰起头调笑他是双刷子的安迷修,后者并不恼怒,从屋檐上轻松地跳下来,说行呗,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都是经历过大赛的人,危机四伏的日子练就了只要一丝风吹草动便立马惊醒的能力。一年多来作息紊乱,一夜不眠的情况也并不罕见。深夜时安迷修常说晚安好梦,雷狮唔嗯几声当做应答,其余的话语便湮没在夜色的血盆大口中去了。

晚安是一句安慰话,哪里知不止铁马冰河入梦来,雷狮常常溺进半夜如潮水般涌来的噩梦中,眼前是粘稠的暗红,整个身子如脱力般飘忽,一千响烟花礼炮在大脑里炸响嗡鸣般使他头疼欲裂。动不了,薄薄的床单成为梦里无形的束缚,挤压着胸口和肺部阻止他呼吸。黑黝黝的怪物的嘲弄与笑声缭绕回响着,施加在背部的威压令雷狮无力动弹,眼珠也难以转动。常以为自己在梦里一闭眼就要告别人间,往往挣扎着惊醒,手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安迷修不敢睡,也无心睡眠。半夜里他偶尔看着做噩梦的雷狮翻来覆去,额头上与身上渗出汗水,嘴里反复嘟囔着一个词,或是一个名字。安迷修睡不着,他的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无计可施。他终于看清楚雷狮的口型,听懂他在噩梦中念叨什么。

重复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安迷修。

雷狮的梦里一抬头便是衬衫破烂不堪,背部不断淌出鲜血的骑士。梦里和半年前的场景如出一辙,安迷修半眯着右眼,脸上一道狭长的口子,与污渍一同覆盖了半张脸。他本来应该适时地发笑,扯着嘴角却感受到未麻木的半边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滑落下来,混着污血的咸湿液体。骑士咬着牙从地里小心地挪出来,朝着他的方向滑稽地一步一步爬过来。终于强迫自己支撑起身体,近在咫尺的骑士却失血过多,一歪头整个人昏在他的面前。他听见自己充斥着血腥的喉腔里嘶哑地吐出几句脏话,操、你、妈、的安迷修,起来啊!!!!

安迷修转过身子,却不敢叫醒噩梦缠身的海盗。他小心翼翼地搂过对方的肩膀,丝毫不在意被对方汗水沾湿的自己的衣襟。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变得多愁善感,他吻雷狮的额头,闭眼压抑着里头将要滚落出来的液体,环住对方的腰身紧紧抱着他,哑着嗓子说:

雷狮,我在这,我一直在这,我永远都在这。

被他搂抱着的人终于逃脱黑暗的桎梏,堪堪将紫色的眸子睁开一条缝。安迷修吸了吸鼻子,颤抖着用右手扣住雷狮的后脑勺,雷狮在睡梦里时他亲对方的额头、眼睛、脸颊、脖颈,雷狮清醒才敢靠近对方薄薄的唇瓣,将轻柔的吻送在对方的唇上。雷狮没有拒绝那样温柔的吻,任由现实短暂的温馨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说,安迷修,我不想做梦了。

安迷修一愣,唇角在黑暗中弯起一个弧度。

好,那就不做梦了,让创世神夺走我们做梦的能力,让那些梦永世不得超生。

他依旧日复一日地向雷狮道晚安,只是不再说,做个好梦。

白昼来临时又恢复那头骄傲的狮子的模样。安迷修在他身边,用余光瞥着那个站的笔挺的十九岁少年,好像身高又拔了不少,没有停止在一米八六。

他觉得一切都很真实,凹凸大赛才像一次稀奇古怪的梦游,身边金黄的稻田和姹紫嫣红的花园,几个小女孩打闹着赤脚走过田间的路,偶尔几对情侣手牵着手来往,谈笑自若。

他想,雷狮骄傲的样子很好,不羁一点好,自由一点好,恶一点也好。这才是雷狮真正的模样,永远不甘败落,永远没有压力。

至于恶么,就让他一辈子来讨伐好了。



#2
雷狮什么时候起开始和飓风星上的小孩子混得很熟,俨然一副坏孩子首领的模样。尽管雷神之锤早已经被大赛系统回收,他的指尖依旧能跳跃出漂亮的电火花,在大地上劈出一个焦黑的窟窿。小孩子们对十九岁的大孩子又爱又怕,后者故作玄虚吓唬他们时,小孩子便抓着安迷修的衣领当挡箭牌。

安迷修硬着头皮随地抓起两支干瘪的木棍,装腔作势地自称最后的骑士,朝着海盗团团长劈去。小孩子跳着脚喊加油,两个人虚虚实实地乱打着,明明已经对手很多次,每次做戏却分不清以前现在,下手不重,只有面上愉快地打着嘴炮。

小孩子生来调皮,多嘴地说你们的动作好熟练啊,好像一年前参加凹凸大赛的人。

安迷修扔下被雷狮故意折断的木棍“流焱”,蹲下揉揉那个小孩子的头,是啊,他说,这个坏家伙当年可是无所不为的第四名,所有坏事都去掺和一脚,没有人不被他惹过。

雷狮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爆出当年最后骑士的尬聊感情史。似懂非懂的当然是小屁孩们,说到最后一个小女孩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以为对方要说些什么感动的话,没料到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奇妙而不可思议。

那个…雷狮哥哥,我也想被你摸头。

她这样害羞地吞吞吐吐,雷狮好笑地学着安迷修去揉了揉小女孩棕色的头发,得到一声青涩的小孩子的表白,和身边那位骑士吃醋般的发言。语气里颇为小孩子脾性,像是炫耀和宣布主权的样子。

不行,这个坏蛋是我的。他说,遭到一群围着的不足一米五的小家伙们的哄笑。紧接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踮脚揪着雷狮宽大的卫衣领子,给了没反应过来的海盗头子一个颇有霸道总裁风味的吻。事后他调笑安迷修终于露出本性,也不是所说的那么正直善良。

只对恶党。

你居然还想对卡米尔帕洛斯和佩利动手?雷狮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假装没有理解骑士本意,故意扭曲事实。安迷修对他日常的玩笑话也不是非常在意,但很认真地说,不想,只有你。

他曾经差点死在雷狮面前,也差些失去过雷狮。唯一没有允诺过的便是从遇见说到至今的互相厮杀你死我活。能不能给予未来一段温柔的岁月呢,使双方不再受贫穷的苦恼,也不再被荣华富贵的枷锁缠身,这一世已经足够苦难,不如休战个半辈子,有什么恩怨情仇到来世再说。


雷狮喜欢沿着小路上的石阶走,把手随意插在衣兜里,听着安迷修一时兴起哼唱的不成曲的小调,笑得眼泪都渗出眼角,但走得稳稳当当,完全不像是走独木桥般的摇摇晃晃。他在上面走,安迷修和他并肩走在矮了一截的小路上,身高又差出一大截。

安迷修停下步伐,侧过脸去看身旁也停下脚步的雷狮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一笔一划都是神明用心勾勒出的线条。金粉的阳光浮沉在空气中,花儿明媚起来,柳枝抽条长叶,一派新春的美好景象。

“雷狮,我向你讨要新年礼物。”他说,带着微笑。

“我不觉得你缺了什么。”

“我缺一个拥抱。”

安迷修眼看着雷狮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却从石阶上跳下,向着骑士伸开了双手。最终却仍是海盗被紧紧抱着了,彼此的体温被互相传递,血液在身体里奔跑着流淌着。现在才是真正的拥抱,不存在杀戮和痛苦,也不存在神经兮兮。成功那里回来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呢,无非都是疯子啊。安迷修鬓角的发丝蹭着雷狮的脖颈,一点想要离开的表示都没有。他用双手环住雷狮的腰,偏着头笑。

他极轻地开口:“有听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个句子么?”

“听起来好恶俗。”

“现在被引申为爱情,但最初的意思是战友情谊。”安迷修并没有辩驳雷狮,“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算是战友吧?”

雷狮没有说话,安迷修继续说:“我觉得也蛮好的。”

“嗯。”

可是你知道么,那是战友临别前说的话,一上路便无法回头,于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迎着炮火声义无反顾地向前,彼此迎难而上,绝对不退缩。但是雷狮没说话,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以前是战友,更加前的是敌人,如今却成了各种意义上的恋人。



#3
雷狮二十岁生日那天,安迷修悄悄邀请了当年混得熟的一波人。海盗不知道这一点,甚至直到一早起来看见桌子上摆着的大大的生日蛋糕才迷糊地想起,今天是他开始奔三的日子。

傍晚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如约而至,尽管过往曾经有过节,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卡米尔来的最早,他带着一份几磅的抹茶蛋糕降临在飓风星上,说大哥,生日快乐。

接着是金和格瑞,从登格鲁星中转站奔波到这里,下船时还带着朦胧的睡眼。金很开心地祝曾经威胁他的海盗头子生日快乐,从衣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木刻小船,上面还雕着一匹极为丑陋的马。雷狮莫名其妙地接下这个礼物才发现船底刻着他和安迷修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定要幸福啊!当他抬头找人的时候一头雾水的金已经被格瑞拉得老远,还叫着这是最棒的生日礼物吧!

后来连圣空星的新王都来了,带着红绿两色的雷德和蒙特祖玛,以一种正大光明的姿态逃出星球的管理系统,扔下王袍换上那件白色衣服黄色围巾,霸气无比地说,雷狮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块甜腻的抹茶蛋糕便糊在十一岁的圣空星王的脸上,雷狮大笑着与以往一样嘲笑对方,嘉德罗斯胡乱地抹一把脸上的奶油,靠了一声抓起桌上摆着的小蛋糕就朝雷狮脸上打去。安迷修尴尬地拍拍卡米尔的肩膀以示安慰,正在为蛋糕默哀那会儿蛋糕却抹到了自己脸上。最后连格瑞也被殃及,当年前四名的大战一触即发,好像生来是一群损友而非敌人。

谁都没有提起那些昏暗的日子。

结果众人都累得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天上星空闪烁着漂亮的光芒。面对一堆吃瓜群众的看戏神情,安迷修侧起身,舔掉雷狮脸上残余的那一点奶油。在众人怂恿的神情下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料到被先发制人的寿星扑倒在地上,像是喝了酒一样俯下身子吻他。

安迷修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些许,慢慢地四目对视,加深了吻的长度。蛋糕的甜味渗入舌尖的味蕾,满溢的香甜在口腔中跳着舞。

先是嘉德罗斯红着脸起身背过去,叱责两个成年人当中调情,格瑞也让金背过身去,金偏不听,兴高采烈地悄悄问亲吻是什么味的呢。

“生日快乐。”

安迷修说。

那是他一生中最温柔的时刻。有人说用双剑保护一个人,便不能拥抱人。他想,雷狮已经足够优秀和强大,无需他的帮助,也无需保护。他们只需要彼此默默看着,必要时伸伸手,搀扶着给个温暖的怀抱,只顾向前,不必担忧。



#4
人总有垂暮之年。

生命总是很快,有时候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大赛,那些年轻的面孔和幼稚的话语,安迷修总是想笑,血腥和杀戮的滋味在平和的日子里见得太少,他甚至已经忘了如何握剑,只知道好好地活着,种点小花,再用心爱人。偶尔回想起刚来飓风星的日子,茶不思饭不想,浑浑噩噩昼夜颠倒,直到多年以后阴影终被平凡的美好抹去,又开始怀念和回忆并肩作战的日子。

年近四十的安迷修捧着花与雷狮一同为飓风星的老人送葬时,鬓角已有些发皱,身体也不再与十几年前那般灵活。有些感慨涌上心头,不知从何说起。

“那是终将迎来的。”雷狮仰起头,似乎知道安迷修的想法,“都从鬼门关旅游了一圈回来了,你还怕些什么呢。”

“不知道。”安迷修无奈地耸耸肩,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或许是因为走过,所以才不停妄想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正因为这样不可思议的日子来之不易,所以珍贵。”雷狮把花束放到坟墓的灰白照片前,“所以趁还活着,做点喜欢的事也未必不可。”

“嗯。”

因为还活着,还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若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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