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安雷]Back to The Ray

=给@霸道狮哥爱上我 

《Back to The Ray》 BGM:Coldplay



雷狮的到达绝不是凑巧,分明是有意而为。

骑士周遭围了很多整装待发的参赛者,前身,后背,包括天空,凡是便于攻击的方位,没有一个不放过的角落。安迷修沉默地站在整个圆的中心,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他的确不想在这种时刻动手。如果有人像打网游一样,大叫一声“集火大赛第四”,那么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便点燃了发动机。但事实并非如此。即使安迷修处于劣势,依旧没有人轻举妄动。每位参赛者都只希望牟取暴利,他们在凹凸星的一举一动都并非游戏,不能回血,更不能复活。

安迷修抿抿唇,想说些什么,尽管这一切都是徒劳。换言之,纯粹相当于做拖延时间的无用功…在他感知到身后一个参赛者冲过来前,流焱出于护主挣脱了安迷修的手,火焰死死裹住那名参赛者的元力。凡是有始作俑者,趋之若鹜的人便不可能没有。安迷修叹了口气。

然而众多的元力波动中,他忽然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感觉。

仅仅除了安迷修,在场的所有参赛者几乎都抬起头。天空变幻莫测的云朵,一小部分被晕染了青黑,然而气流实在是强大,风里的冷冽随着黑发青年的落地,聚成小股小股的凉意,以他为中心散开不知多少米。雷狮冷着眼站起身,扫视一眼周围参赛者恐惧的神情,很满意地挑挑眉。

涌入安迷修耳里的是风,还有人群忽然散开的脚步声。世界的嘈杂声里,他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中,有雷狮的名字。

雷狮?安迷修想,他的猜测应该不错,于是他循着气流来源的方向转过身去。雷狮看见骑士的脸,没由来地心烦,话不仅不回,反而三步并两步径直向对方攻击去。安迷修没有犹豫,剑光一闪,火花四溅。他熟悉雷狮的出招,尽管对方不时不按常理出牌,一时半会他也能应付。

他们的战斗由陆地上升到天空,外人看来电与光的交融实在是绚烂,然而如果真正打起来,双方都清楚不会有太多华丽的招式。在这个高度上,没有人听得见他们说话。安迷修凭感觉凑近对方:“你放水。”

雷狮撇撇嘴,不耐烦地放过去一道电光:闭嘴。他嘲讽地吐出另一句话,“不过,你狼狈的样子可真好看。”

“是么,你真是有闲情雅致呢。”安迷修淡淡地开口道,雷狮的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像要把十几年里所有积攒的词语都堆在他身上。而同时雷狮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力不从心,分明无心战斗。安迷修一侧身,一收剑,稳妥地立在凝晶上,避开雷狮的雷神之锤,准确地抓住对方的右手:“……你也不像是来打架的。白白浪费气力,一点用处都没有。”

诚然,安迷修并没有说错什么。海盗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皱眉头。他盯着骑士的眼睛,反手却握住对方的手腕,语气尖锐而不留余地。“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看不见了。”

安迷修一时与他相对无言。雷狮在与他单方面对视时早已认清了情况。昨天已经很糟糕,他们恰巧相逢,佩利上前摩拳擦掌时,对方只口不言只是躲招,行为连佩利都惊掉了下巴。这场没头没尾的对战最终在雷狮的制止下结束。佩利颇不服气地嚷嚷一声,我看他是瞎了!眼睛一点焦距都没有,这点攻击都不还手!……啧。雷狮松开对方的手,要是连这么个敌人都没了,大赛还有什么意思。方才的事情会发生,想必是有谁传出了佩利的话,并歪打正着。

“你听起来很开心。”安迷修说。雷狮的目光他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鄙夷的。然而雷狮上扬的语调里居然夹杂着一丝不满,他硬是扯着安迷修的领带,强迫他和自己一同降落到地面上。此时正直午后,经历雷狮元力的搅乱后,天空灰沉沉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雷狮喜欢这样的天气,从小便总是偏爱阴雨天。但如今这样的天气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是当事人,一点自觉都没有,被雷狮拉到树墩上坐下之后,一直沉默地看着远处——那已经不算是看了,只能算沉思。安迷修忽然开口问,你不用管你的海盗团?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如果你仅仅想约会,我可没办法陪你。安迷修自嘲地笑了笑,雷狮没有义务待在这里:除非他是想杀了自己——然而这个选项早在刚才就已经被排除,海盗究竟想干什么,要到哪里去,他根本无从清楚。

“我不需要你操心,你闭嘴。”雷狮烦躁地扯了扯头巾,“你想多了,我要是愿意和你约会,你不如相信青蛙王子——或者白雪公主的故事。比如说…找个喜欢的人亲一亲眼睛就能好起来的奇葩说法。”

“你居然也看过童话故事?”安迷修很惊奇的转过头,很快他发现自己这样做照样没法看见对方,便有转回头去,撑着头。雷狮用余光瞄着骑士的动作,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给自己讲故事,辛德瑞拉如何与王子在一起,丑小鸭最后变成了白天鹅。后来他读懂了这些故事,辛德瑞拉再幸福那只是辛德瑞拉,你不是丑小鸭,也不是世界命中注定主角,你只是一个人。

雷狮回过神来。那就是他离开雷王星的初心,他不愿意祈求创世神给他童话那样美满的生活,生活若是没有点刺激,怎么算是有趣。安迷修对于雷狮,固执、倔强、没趣,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世界里的光才没有那么单调,就好像没入三棱镜的阳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他使唤过来一个裁判球。裁判球的身体圆滚滚的,跑过来的时候像一个滚动的毛球——虽然手感并不好。“喂,你们那里有没有治眼睛的药。”他的语气很凶,比起询问,更像是责骂。裁判球被雷狮整个提起,它的小脚不停地哆嗦着,雷狮看得烦了,便一下扔到地上。安迷修刚想阻止他些什么,被雷狮不容置喙地捂住了嘴,当然,他没看见的是雷狮一瞬间的犹豫。

裁判球好不容易站稳,一抬眸又对上雷狮凶恶的眼神,唯唯诺诺道:“…这位参赛者,您的眼睛并没有问……”雷狮差点气得咬牙切齿,他没等那只裁判球说完,一道横雷劈去。意外的是,骑士手快地一挥剑,帮裁判球挡住了那道雷。

“你干什么。”雷狮瞪了他一眼,安迷修兀自松了口气:“偶尔也要友善一点…它们又不会伤害你。没有听过礼尚往来这个词语吗?”

“没有,我只听过老死不相往来。”雷狮反驳他,声音闷闷的。

安迷修又笑了一声。你不用这么关心我,他说。雷狮更加恼怒了,“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他本想拿裁判球出气,裁判球这次却学乖了,赶在雷狮前蹦到了安迷修身上,被气急败坏的雷狮骂了一句狡猾。

“你跑他那里去干什么,我警告你,跑他那里也没有用,他现在打不过我。”雷狮把裁判球从安迷修的怀里抓起来,威胁道。安迷修想象都想得出来对方此刻的表情。裁判球终于是明白事理了,它扭头看看大赛第四,又哆嗦着回头看看大赛第三凶恶的神情,“那、那个……说不定有!我去找找看…先放开我……”

真是细思极恐,裁判球被雷狮放开后,感叹球生也难过。有来生他一定不要再当个裁判球!……然而一想到死在雷狮手上的感觉,它又狠劲咽了口口水:算了,还是好好当个球吧。

等待的过程中漫长而悠久,雷狮甚至觉得他这个冲动的做法是错误的。不过这下子,倒是很少有人再找安迷修的茬。雷狮像个天生的标牌,上面写着“安迷修只有我能打,要打他先打我”。骑士痛苦地捂了捂脸。有生之年,雷狮居然和他寸步不离,这种感觉诡异的如同说太阳系中行星和周围的卫星。

他先前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雷狮,尽管现在他也看不见,或许海盗正对他比中指等等,他都不清楚。安迷修回忆起他第一次见雷狮的情景,然而画面却模糊不清。连整整一个场景,包括凹凸大厅是什么样的,他几乎都想不起来。他忽然醒悟到,失去光明的日子,他几乎都要忘记雷狮长什么样了。

“雷狮。”

“干什么。”雷狮打了个哈欠,但没有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你看起来是怎么样的?”

雷狮被他的话噎住了。有时候他觉得安迷修的脑回路有些不正常,说出的话莫名其妙:“你想我了?”说罢,雷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说这样的话,原来和安迷修待久了也会变得恶心起来吗。

“……”安迷修在心里承认,好像是有一点。但他没说。他要想雷狮干什么呢,想他的坏,想自己如何去讨伐他?这些事情在失明的状况下,大多都无法达到目的。以前师父让他闭上眼睛感受黑暗,只要有人在身边,大自然都会给你提示。后来他忽然失明了,才发现,面对有些人时根本无需其他,习惯过后,他能抓住对方0.01秒的破绽,凭着熟练自然地躲过攻势。那个人是雷狮。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并没有等到安迷修的答复,只是等到了匆匆赶来的裁判球。裁判球抓着一瓶浅绿色的药水,把它远远地抛到雷狮手上,看样子不愿意再接近雷狮。它喊道:“这是绿萝星本季盛开的光阴草的汁液,还有助于身体健康,一共是100000积分——”

“真坑积分。”雷狮白了裁判球一眼,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键,剩下没反应过来的安迷修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要这么看我,就算二十万积分我还是比你高名次,我早算好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自己治疗?”

“没有那种药剂。另外一个裁判球是这样告诉我的。”安迷修撑着下巴,“我的失明不是由于受伤或者参赛者引起的,只是突发性的眼疾……或许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那你就要一直这样耗下去?”雷狮捏了捏方才裁判球扔来的瓶子,“不管有没有用,你先把这十万积分换来的鬼东西搞定了,你不接我电死你。”

“……”安迷修沉默了一会儿,“好吧,那算我欠你的人情。”

雷狮却又怕这十万积分的奢侈品被安迷修弄掉了,干脆利落地扒开瓶塞,没等安迷修反对,就粗暴地往他的嘴里灌了下去。药品很苦,还酸涩,加上雷狮毫不犹豫地下手,骑士被呛得猛咳了几声,差不多要把五脏六腑都刻出来。

在雷狮皱着眉看他反应的间隙,安迷修忽然抓住他灌药水的手,然后侧身吻了下去。雷狮的瞳孔猛地收缩,骑士的眼睛闭着,他不知道对方是否重新能看到了,唯一能肯定的是,安迷修绝对是疯了。光阴草汁液的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骑士与海盗分开后,两人都反胃得不行。无论对方是真情实意还是故意报复,雷狮觉得他根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靠……这是催情剂吧。”雷狮掐了安迷修一把,对方还在咳嗽,看来真是被呛得厉害。

“裁判球,咳、说这还有益于身体健康,我觉得应该让你更健康一点!”安迷修咬牙切齿地捂着嘴。那你能看见了?雷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得到的只是安迷修的摇头,“没有……真是让你费心了。抱歉。”

骑士的眼睛依旧没有恢复。雷狮苦闷地坐在树桩上,觉得自己真是白花积分了。不过他沉思了一会,那药水好像还藏着点暗暗的甜。像是苦茶细品后的余香。雷狮仰了仰头,站起身来。天空已经放晴了,能见到几只鸟略过天际。

“……你要走了?”得到安迷修的疑问,他回过神,骑士依旧坐在那里,不过此刻抬起了头。他本是无心离去的,听到他这么一说,反倒想走了。尔后又听见下半句话,“我也无权干扰你的决定。可能是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开始敏锐许多。……最后,还是和你说声感谢。我没关系。”

安迷修没听见回复,只是听见远去的脚步声。他轻轻地勾了勾嘴角。尽管世界一片漆黑,黑暗里也有光芒Ⅰ。


雷狮走了?放屁。

他从见到安迷修的那一刻起,就下定决心要和安迷修作对。他还是悄悄跟上了对方,闲暇时还趁机给卡米尔发了条信息,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他偶尔看见安迷修停在风里,他适应得很快,才到夜晚,基本能够自己辨识障碍物。安迷修不担心草木皆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不能看见而已,他安慰自己——只是不能那么容易救人了而已。雷狮沉默着跟踪他,夜很深了,骑士在自由森林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靠在树干旁入睡,两把剑好好地立在身边。雷狮就跳到安迷修那棵树的树枝上入眠。

很早很早的清晨,雷狮还没醒,安迷修先被流焱的骚动吵醒了。

他睁开眼,外界所有的事物居然重新映入眼帘。包括自由森林里的绿树,流焱的柠檬黄和凝晶的青蓝,包括远处冷绿的山岗,身边蓝紫的小花,和这棵树树枝上抱着臂沉睡的雷狮。

先是讶异,然后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昨天傍晚身后的窸窣,和入夜时树叶异常的簌簌声。他忽然又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把树枝上那个跟踪他的青年也吵醒了。

雷狮眯了眯眼,从树枝上俯视下去。他的视力很好,一眼瞥见正在抬头看他的安迷修。那双绿眼睛已经漂亮回来了,瞳孔有了焦距,不复昨日灰暗。真是糟糕。雷狮暗骂一声,太丢脸了。他从树枝上跳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扛起雷神之锤就要离开。

他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抓住了。雷狮被迫看向对方,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对视。安迷修对着雷狮摊摊手。他想,他终于记起来雷狮是什么样了。然后雷狮听见他说:“我说,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个人情,以后慢慢还。


他重见光明,他拥有光明Ⅱ。

End.
Ⅰ、Ⅱ处皆指雷狮(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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