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颤抖是人的至善。

[安雷]回归线

《回归线》


安迷修仰起头。正午时阳光烈得很,热夏的暑气蹭蹭蹭地从地底往脚上钻,快要把人蒸干。他方才从红色的出租车内下来,抬头便见上方明晃晃的“广州南站”四字,安迷修侧头勾起嘴角,向正帮忙检查他行李是否拿齐的司机道谢。

他看着红得显眼的出租车随着车流缓缓淡出视线,拖起行李箱朝玻璃门走去。他一路上看过很多人,有带着老人旅游的中年人,有边哭边拽着父母衣角想要买棒棒糖的孩子,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独行的青年。

多年前这里还未建成,火车哐哐当当地跑啊跑,一路慢悠悠地穿越麦田,跨过绿水青山与山野溪流。那时有站票便是非常好的了,少年时期的他个子不高不矮,恰好能稳稳当当地拉住扶手;旁边比他还高上一点的雷狮懒洋洋地靠着他打盹。他们满是课本的布背包鼓鼓囊囊,塞满未来几年的生活。

他现在还能记得当时的感觉,憧憬使他饱含热情,年轻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全身上下的血液在沸腾流动。

安迷修避到一旁给急匆匆赶车的女孩让出一条道,身旁的人也无言地侧了侧身,他看见面上青涩的少女通过安检,想起大学时宣传部的粉发女孩,一想他就忍不住抹开笑意,一想他脑海里又浮现那个挺拔的身影。

雷狮这个人和他从同一个小学读到同一个大学。小时候在乡下泥泞里摸爬滚打,下河比谁捉的鱼肥,赶鸭子也比速度,一块很小的麦芽糖争个好半天最后一人咬一口,看上去谁也不吃亏。安迷修忍俊不禁。他还清晰地记得对方稚气未脱的模样,瞪了一眼他,然后狠狠咬掉接近三分之二块的糖。

普通二等座的车厢里挤满了人,安迷修的位置靠窗,他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从窗外走过,斜斜打下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当初如此有信心坚定,能从走出乡下到繁华的城市。

也许两个人竞争激起的获胜欲望更加强烈,于是高考那段时间双方各自努力,每日学习到深夜、困了就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到阳台上吹风,在寒风凛冽中哆嗦着从牙缝挤出英语单词。早晨晨练,迎着熹微的光奔跑,安迷修也不知道雷狮怎么那么有劲,像是风,眼神里带着挑衅意味。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隔着几千米的距离,陌生的来电号码,熟悉的语调语气。高铁上的信号时好时坏,杂音使得对方说话声断断续续,安迷修嗯、嗯地答着,他想象对方讲话时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回见。”他说。




一测完回来乐,迅速摸一下……大概晚一点的时候能更论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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